三年前,我的夫君沈烈挂帅出征,我则隐姓埋名,为他守着这偌大的将军府。
今日他凯旋,却带回一个身怀六甲的柔弱孤女,柳儿。
“苏清妍,柳儿有了我的骨肉,你这正妻之位,也该让贤了。”
“往后,你就降为贱妾,伺候柳儿安胎吧。”
我正为榻上断腿的男童施针,闻言,动作未停。
他指着那孩子,满脸嫌恶:“又是哪捡来的野种?满身脓疮也配进我将军府?”
柳儿掩鼻娇笑:“姐姐若是寂寞,自己生一个便是,何苦弄这些脏东西恶心将军?”
沈烈怒火中烧,一脚踹翻我熬了三个月的药炉。
滚烫的“续骨金汤”尽数泼在男童溃烂的残腿上。
他不知道,这孩子是我半月前从死人堆里救回的当朝太子。
这一脚,踹断了他沈家九族的生路。
…………
那碗药,泼在了太子的残腿上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沉寂的后院,我手中的金针一颤,险些刺偏了穴位。
“闭嘴!”
沈烈暴躁地一脚踹翻了门边的木凳。
“吵什么吵!一个下贱的乞丐,也敢在本将军面前大呼小叫!”
他满身煞气,刚从沙场归来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榻上的萧承痛得浑身痉挛,那条本就断裂的腿骨被滚烫的药汁浸泡,皮肉迅速翻卷、红肿。
可他死死咬着牙,竟真的没再发出一丝声音。
一双漆黑的眼,死死地盯着沈烈。
“将军,他吓到我了。”
柳儿娇弱地依偎进沈烈怀里,一手抚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姐姐也是,知道将军今日凯旋,还把这种不干净的东西留在房里,多晦气。”
她柔声细语,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你看看这孩子,满身的脓疮,一股死人味,姐姐生不出孩子,也不能把什么阿猫阿狗都当成宝吧?”
我心急如焚,顾不得与他们争辩,立刻撕下衣摆,试图去擦拭萧承腿上的药汁。
“别碰孤……”
萧承牙关都在打颤,却固执地推开我的手。
我知道他有洁癖,更何况这药汁滚烫,布料一沾,只会加重伤势。
“沈烈,你知不知道这一碗药……”
“我管你什么药!”
沈烈粗暴地打断我,一把将我从床边拽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
“一个乞丐的腿,断了就断了,难不成还能比柳儿肚子里的金贵?”
“我沈家的嫡长子若是有半点闪失,我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我被他甩得一个踉跄,撞在桌角,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将军息怒,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柳儿好心地替我求情,手却紧紧抓着沈烈的衣袖。
“只是这屋里的药味实在难闻,熏得我头晕,肚子里的孩儿也踢个不停。”
沈烈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快,扶柳儿回主院休息!”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柳儿,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苏清妍,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把这野种和这些垃圾都给我处理干净!”
“从今天起,你搬去柴房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后院一步!”
我看着他护着柳儿离去的背影,那是我从未得到过的珍视。
柴房?
我堂堂护国医仙,竟要被贬去住柴房?
我扶着桌子站稳,手下意识地抚过袖中那套陛下御赐的金针。
冰凉的触感,让我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榻上,萧承已经痛得昏厥过去,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无声地颤抖着。
我走过去,看着他腿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心中杀意翻涌。
沈烈,你很快就会知道,你今日踢翻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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